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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达

作者 JUN • Jan 7th, 2008 • 目录:人文

哈达哈达,按照藏语音译,应为卡达。根据藏语语音和组词分析,哈达不太像藏语,反而有点像“哈达卡”这一蒙语在藏语中的变音。这样看来,哈达这一名词到底是藏 语还是蒙语,还不好断言。不过蒙族的 “哈达卡”是蓝色和黄色的,而藏族礼仪用的哈达则是白色。但是,哈达这一名词无论是何族语言,现在早已约定俗成,无须浓笔赘述考证了。当然“卓玛塔尔联 玛”中的“塔尔”(哈达)是地道的藏语,这是无庸置疑的。

哈达是藏族人民作为礼仪用的丝织物,是社交活动中的必备品。而献哈达这一礼仪开始出现于1265年八思巴第一次返藏之时。

八思巴是藏族历史上的著名伟人,特别是在元朝中央与西藏地方关系史上起过非常重要的作用。他于 1253年随其伯父萨迦班智达·贡嘎坚赞前往西凉(今甘肃武威)会见元太宗次子阔端,并在元朝宫廷生活多年。元世祖忽必烈继位后,八思巴被尊为国师、帝 师。他第一次返藏时,向卫藏地区的菩萨、佛像和僧众官员敬献、赐奉哈达。据笔者所知,史书中关于哈达的正式记载,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据传,当八思巴向 拉萨大昭寺的所有菩萨塑像敬献哈达时,壁画中的一尊度母也向他讨要了一条哈达。后来这位度母在藏语中被称为“卓玛塔尔联玛”(要哈达的度母)。

在藏族社会中,之所以长期盛行使用哈达这一礼仪品,是由哈达的丰富文化内涵决定的。这就是说,哈达是藏族人民深厚的文化观念的一种重要载体。藏族人民自古 以来在社会交往中使用哈达来表达自己的纯洁无瑕的诚意,历来认为,无瑕的洁白颜色最能表达人们真诚的心意,从而洁白的哈达便成为人们表达这种诚意的最好媒介、载体。

据分析研究,白色崇拜或尚白是我们藏族深层文化心态的一种反映。近来考古工作证实,自古以来我们藏族先民就非常崇尚白色。这是本教文化即土著文化的一种生动反映。比如,我们藏族从古以来崇仰白道、白事,回避黑道、黑事。《格萨尔王传》及其它许多民间故事中,以白人、白马、白云、白鹤等白色来代表善良、正义 的人物、军队或事情;反之黑人、黑马、黑云等黑色则是代表邪魔、罪恶和不幸。在藏民族的整个文化观念中,白色象征纯洁、无瑕、忠诚、喜庆、善良和正义,黑 色则相反,大凡都是邪祟和罪恶的代名词。藏族人民在长期的社会发展过程中形成的这种文化观念、文化心态在日常生活中处处可以感觉得到。房屋的墙壁刷白灰, 过节时门窗和木制家具上用白面点白点或划白线,给茶壶、盛酒器皿系上哈达或羊毛,壶嘴碗口贴上酥油,要道、山口的石堆顶端上放上白石,供神、煨桑时撒上雪 白的糌粑等等。人们只要留意就可发现,藏区无处不见白色崇拜的印记。人们甚至把善恶直接称用“白黑”(嘎尔那),善业称之为“嘎尔乔”(白方),恶业称为 “那列”(黑业)。

或许在白人黑帽这一典故中,我们能够进一步领悟这一文化心态。相传,八思巴在元朝中央任帝师忙国事之时,由萨迦本钦统领西藏政教。八思巴的大侍从为了同当 时的萨迦本钦·贡嘎桑布争权夺利,常常以谗言离间八思巴和贡嘎桑布的关系。八思巴于1276 年第二次返藏后不久,他的大侍从甚至假借八思巴的名义,向忽必烈告状,数落贡嘎桑布的罪行。皇帝为此派出以大将军桑嘎为统帅的讨伐大军。当大军进逼卫藏之 时,大侍从唯恐阴谋败露,竟然给八思巴食物中下毒灭口。不久,他自己也畏罪服毒身亡。当贡嘎桑布被桑嘎斩杀时,他身穿白衣,头戴黑帽,砍下头后流出来的却 是白血。忽必烈听到后,才知道是一起冤案。从此,藏族把冤枉好人就叫白人戴黑帽,或称给白人扣黑帽。

由此看来,我们可以说哈达只是后期才成为这种白色崇拜文化心态的一种反映,一种载体。这就是说,藏族白色崇拜这一心态的产生大大早于哈达的产生,哈达仅仅 是这种文化心态的一种反映,但并不是唯一的。早在丝织品还没有出现或不发达之时,藏族先民们就以羊毛、糌粑或白石等白色物品来表达洁白无暇的诚意。古时,本教徒举行宗教仪轨时,就有头缠雪白羊毛的习俗。那时,逢年过节先民们把羊毛挂于门楣和各种器皿上;祝寿或喜庆时,人们在衣领上也用糟粕点上一团白点。这种习俗,至今仍在日喀则等地区的一些地方保留着。过去弟子拜师就得献上一小块白色方块丝织品(塔尔卡康)。到了元代初期,随着藏民族同内地各民族之间交往的增多,促进了文化的相互辐射,当时蒙族使用“哈达卡”的习俗和汉族发达的丝织业,使藏族的尚白文化心态进一步找到了表达的具体形式和便利载体。

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崇尚颜色。从象征学角度讲,各种颜色的象征意义也因民族的不同而有所区别。那么藏民族为什么崇尚白色呢?有人认为,因藏族地处雪域所 致,或认为这是羊毛功用的文化效应。我想,这点我们可以继续考证商榷,但是目前根据不足,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试想,雪只是在青藏高原多些,但并不是唯独这 里才有,藏族也不象爱斯基摩人那样住雪穴;羊更是遍及全球。牦牛最具这个高原的特征,且与藏族人民生活的关系最密切,但是它的毛色却并没有成为具有象征意 义的颜色。在《格萨尔王传》中白牦牛倒是作为黑魔牛的对立神牛而出现。藏族民间故事中的白神牛(拉雅嘎尔布)和白灵鹫(唐嘎尔郭布),只是人们心态和感情的流露,实际上并没有纯白色的牦牛和纯白色的鹫鹰。当然,日月火光更不能成为藏族尚白文化心态的成因。因为世界各民族在幼年里也共享过日月火光的恩泽。

我认为,藏族先民对纯净、皎洁、无暇的本能崇奉,在特定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中,才逐渐地产生了尚白文化心态。所谓自然环境自不待言,社会环境是指,印度佛教传入西藏后,佛教思想中的尚白传统强化了藏民族白色崇拜文化心态的理念,而蒙族的 “哈达卡”和汉族发达的丝织业却给这一文化心理进一步提供了表达的形式和载体。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藏族的尚白文化心态是各民族文化互相交流、融合的反映。
一般说来哈达有三种:特等内库哈达、头等阿喜哈达和二等素喜哈达。阿喜和素喜又各分上中下三等。有人把阿喜的仿品“阿扎”单独作为一种,也有人把亲喜中的 下等品“索朗”单独列为一种。内库哈达就是从皇家内库拿出来的特等哈达,它又宽又长,质地优良,边沿织纹为长城图案,面上织纹为“八大祥徽”和祝福词。 “尼玛德勒”即“化日呈祥”隐花哈达,便是内库哈达的一种。过去,内库哈达在市面上买不到。与内库哈达相对应的便是外库哈达,后来把外库哈达称作素喜哈达。

在过去,使用哈达有一定的规矩、规格和方式。首先,官场使用哈达的规矩较为严格,一般都不使用内库哈达,只有“噶伦”和秘书长们在藏历初二那天向达赖喇嘛 贺新年时敬献的才是内库哈达。他们平时向达赖喇嘛敬献的也都是阿喜哈达。各级官员都得按自己的身份、名号使用哈达,不能越轨乱礼。私人和民间使用哈达则随 便得多,没有那么严格的规矩。亲朋好友之间也有敬献内库哈达的。献致哈达有一定的规矩:对上敬献,对下赐给,平级之间互赠,且也都有讲究,都有一定规矩和 不同的方式。对上敬献时要把哈达双手捧献于对方手里、献放在方桌上或通过代理人转献;将哈达赐给下级时,一般要把哈达系于对方的颈项;平级、同辈之间则把 哈达捧送对方手中。根据哈达的不同用场,敬献、致送的方式也有所区别。

使用哈达的场合相当多:婚丧大事,迎来送往,求请致谢等都离不开哈达。根据不同的用途,哈达的折叠方式也不同,一般分访问式和敬献式折叠法。

当今,在人们的社会交往中,使用哈达比过去更广泛、更普遍,这是无可非议的,但的确有些滥用的现象。而且现在使用哈达也不讲任何规格、规矩和敬献方式,致使一个好端端的礼节方式搞得着实有些庸俗化。如有的人给中央首长献哈达,也用“赐给”方式,让首长低下头来接受哈达;事无大小巨细,不分场合、对象,一味地使用内库哈达等等,真让人啼笑皆非。

诚然,过去使用哈达的规矩和方式的确存在封建等级的文化观念,这是无可否认的,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应当认识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一道理。特别是作为人们社会交往中的礼仪,是以一定的规矩和方式为主要标志的。因此,一定的规矩和必要的形式还是必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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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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